肖振霖有些意外,心头掠过丝欣喜,但又夹杂着一抹疑虑。
他正想发问,尹曼筝突然问:“肖振霖,你真的爱我吗?”
肖振霖像是被质疑了信仰,立刻抓住她的肩膀,掰正她的身子。
“我爱你,只要你一句话,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我都会摘下来给你。”
尹曼筝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可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意愿,只会强迫、禁锢我待在你身边,那不是爱是占有,肖振霖,你只爱自己。”
“你总问我为什么不肯接受你,因为你从没想过,我在那些流言中要承受多少折磨。”
肖振霖面色一凝。
她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平静的不像话,甚至让他有些心慌意乱。
肖振霖握住尹曼筝的手:“如果你觉得难听,我立刻处理,以后谁再敢说三道四,我要他的命。”
尹曼筝蹙眉,不作回应,只抽出手:“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肖振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突然把人抱进怀里,紧紧抱着:“曼筝,我知道你是因为白诗鸢才不肯答应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你可以给我次机会吗?”
叱咤江南的男人此刻低声下气,只求着女人给一个机会。
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沉默良久,尹曼筝撒了个谎:“好。”
白诗鸢说得对,她就是个骗子。
从前骗自己和白诗鸢,说她不爱肖振霖。1
现在骗肖振霖,说自己愿意接受他。
真悲哀。
她连真正的自己都不能做。
尹曼筝酸着眼,努力压着眼眶的涩意。
而肖振霖像是得到了意外之喜,平日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喜色:“真的?”
“……嗯。”
尹曼筝点点头,挣开他的桎梏:“我真的累了。”
肖振霖见她脸色的确不好,轻轻将她鬓发挽到耳后:“好,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他俯身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才转身出去。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看到房里的烛火熄灭了才走。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尹曼筝轻轻摩挲白诗鸢送的耳环,最后不舍得将它放下。
她提着小皮箱,去了白诗鸢房间。
借着月光,尹曼筝看到白诗鸢连睡着都是一副不安的表情。
她酸着眼,轻轻抚摸白诗鸢的头发,无声呢喃。
“诗鸢,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还是会把你当妹妹、当女儿,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
“其实我已经买了去台州的船票,只是一直舍不得你,但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开心,我肯定不会继续留在这儿……”
千言万语说不尽,尹曼筝最后只哽咽说了句‘对不起’后转身离开。
当那脚步声消失在房间,白诗鸢才睁开眼。
她抿着颤抖的唇,眼中晶莹翻涌。
夜渐深。
肖振霖辗转难眠。
他脑子里都是尹曼筝说‘好’时的模样。
他该高兴的。
可心里总觉得像扎了根刺,让他觉得难受。
肖振霖回来时,也听到了那些对尹曼筝更加不堪入耳的流言。
的确过分。
尹曼筝是女子,心思细腻,听了肯定伤心。
也许他做错了,可如果不这样做,她永远都不可能真正属于他。
等到她完全接受自己,定能明白他的苦心。
肖振霖这么安慰自己,可想了一整夜,心里的不安非但半分没减,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慌。
熬到晨光微亮,他立刻起身去找尹曼筝。
只有见到她真正切切地站在面前,他那些烦乱才能彻底消失。
‘叩叩叩!’
肖振霖敲着门,轻声呼唤:“曼筝?”
里头一片沉寂。
他看了眼大亮的天,皱起了眉。
以往这个时候,尹曼筝应该在院子里绣花了。
肖振霖只犹豫了一秒,便推门而入。
冷清的气息铺面而来。
他环顾一圈,摸了摸整齐的床,冰冷的触感暴露了没有人睡过的事实。
肖振霖脸色一沉,立刻奔出房,问正好来打扫院子的丫鬟:“九姨太呢?”
丫鬟摇摇头:“我今早端水给九姨太洗漱,但她不在,少帅,她会不会在少少夫人那儿?”
肖振霖想起昨晚尹曼筝的反常,心头猛地一跳。
他压下慌乱呵斥道:“还不去找,愣在这里做什么!”
话刚落音,白诗鸢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用找了,尹曼筝今天凌晨就坐船走了。”
肖振霖转头看去,只见她拖着伤缓缓走来,手里还拿着今天的报纸。
没等他再发问,白诗鸢便红着眼将报纸扔到他面前。
“而且她坐的那艘船因为误撞货船,整艘船和人都沉到水里,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第9章
白诗鸢的话如同惊雷一样在肖振霖耳边炸响。
他愣在原地,询问的声音几乎弱的不可闻:“你说什么?”
白诗鸢眼中一抹痛色闪过,指着报纸的某处道:“九娘死了,报纸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时间和地点。”
“不可能,她明明说好了会给我一个机会的……”
“整个盐城都传遍了,现在去捞说不定还能把九娘完好的带回来。”
肖振霖顺着白诗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熟悉的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目光,推开白诗鸢匆匆离开。
白诗鸢被他的力道一带,摔在旁边的石阶上,伤口崩裂染红她纯白的洋裙,可这些远不及她心中的痛。
ℨℌ她盯着肖振霖慌乱的背影愣怔良久,脸上慢慢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印象中肖振霖从来都冷静自持淡漠疏离,她以为他性格如此,却没想到一点九娘的消息就让他慌了神。
江付看着满身狼狈的白诗鸢,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少夫人,少帅让您立刻动身去码头。”
白诗鸢抹干眼泪,搀着丫鬟朝房间走去:“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这一换就是大半个小时。
等到码头的时候,肖振霖的脸已经阴沉的仿佛蓄势待发的乌云。5
四周被警卫隔出大片空地,肖振霖站在正中间眼睛死死盯着码头上搜救队的动作。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次出海的人真是可怜,听说这艘船刚离开码头就被一艘货船撞上,当场碎的稀巴烂,里面的人全都掉进海里,捞都捞不完。”
“这些人还活着就已经算命大,我听附近的渔民说码头下面有很多暗流,要是碰上一个别说回来了,连尸首都难能找到。”
“就是不知道那船里有什么宝贝,竟然惊动肖少帅亲自镇场打捞。”
肖振霖越听脸色越黑,心中的惊慌越扩越大,在见到搜救队停止动作时这种不安更是到达顶峰。
“少帅,目前海上没有人员踪迹,船上共计382人,失踪106人,暂时没有尹夫人的下落。”
肖振霖双拳紧握,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一群废物。”
说着,他推开禀告的人径自走向码头。
没走两步,一片温热从身后贴上来,环住他的腰肢。
“我听说这里看似平静,其实下面全是暗流,人一旦掉进去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振霖,我们回去好不好。”
“过了这么久,九娘多半是被暗流卷走活不成了……”
“闭嘴!”肖振霖掰开她的手,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曼筝没有死!”
顿了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手指在白诗鸢的脖子上摩挲:“你这么肯定,难不成你做了什么?”
他不相信前一天才和他推心置腹侃侃而谈的人第二天就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黄昏的日光照在肖振霖身上,衬得他像地狱里锁魂的恶鬼。
难言的恐惧爬上白诗鸢心头,她拼命地摇头:“我没有,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希望我们能好好的,我有信可以证明。”
“什么信?”肖振霖的手从她脖子上放下。
白诗鸢吓得腿软,却强撑着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
肖振霖接过来一看,上面字数不多,每一句都透出尹曼筝对白诗鸢的愧疚和歉意,结尾处的两行字更是刺痛他的眼。
‘耽误你和肖少帅这么多年,我自知无法弥补,希望离开以后,你们能冰释前嫌,鸾凤和鸣。’
薄薄的信纸在肖振霖手中慢慢团成一团。
手一松,纸团便掉在地上,被风吹进了海里。
“你还敢伪造她的信件,她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祝福你我?”
肖振霖的眼神冷得如同深冬的寒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把她送给臭名昭著的老太监,差点害得她性命不保,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要早知道这样会把曼筝推远,我当初就不该娶你过门,给你莫须有的希望。”
第10章
白诗鸢愣住,过了很久才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娶我是为了尹曼筝?”
肖振霖不置可否,转身背对着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半分。
白诗鸢激动起来:“我们恋爱四年,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甜蜜的时光,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丝喜欢吗?”
肖振霖只觉得她聒噪,偏头对江付吩咐道。
“白小姐累了,送她回白府休息。”
他这副疏离的态度仿佛一把利剑将白诗鸢的心劈成两半,她痛到连呼吸都困难:
白诗鸢向后踉跄两步,愣愣地盯着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和我划清关系?你以为这样大的事故九娘还能活着吗?”
“肖振霖,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肖振霖耐心告罄:“江付,你聋了吗?”
江付看着伤心欲绝的白诗鸢有些为难,可自家少帅的脸色更加吓人。
他为难道:“少……白小姐,请。”
白诗鸢死死地盯着肖振霖,见他半点心软都没有,用力拍开江付的手。
“我自己会走。”
刚走两步,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道:“你喜欢尹曼筝直接娶她不是更好